澎湃记者教你如何做物采访
时间:2020-09-01 16:04   文章来源:中国永乐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

   

  本次,深度营邀请到了澎湃新闻人物栏目记者黄霁洁,她将以自己写过的一篇特稿《带着毒气生活的后半生》为案例,向大家讲述如何做物采访。

  记者黄霁洁主要从为什么要做这个选题及前后采写过程、怎么说好一个故事、如何面对表达能力不够好的受访者、外围采访的意义、报道情绪的把控及人物和主题的复杂性等五个方面来进行详细的。

  ▪ 以往关于这一群体的报道很多,但大多是短消息,并且报道方向多关于起诉日方案件的进展、身体的病痛与得到的/民间救助的进展。

  PS:长时间与受访者真诚地沟通,包括提前预告人物报道需要呈现的东西,例如丰富的细节。从而建立有共识、信任的关系,让后续采访更顺畅。

  示例:李臣29岁毒气,年轻男性失去劳动力,对的打击;高明时是小女孩,是否会影响同学交往、恋爱、青春期的想法。

  ▪ 相似案例(eg.可能传染的疾病)的报道,去看受访者可能产生的心理、困境、应对,去问到独特的细节。

  示例:以往报道中提到有家长反对小女孩高明入学→提问:什么人、说了什么线.采访期间的追问完整细节

  中毒出院后,小学一年级报到,校长办公室里,母亲陈淑霞劝着,“这个病不传染”。对方不信,“家长都跟我说,如果高明要上这个学,别的小朋友都会。”门外,走廊很静,高明盯着地板,走也走不了,全都听到了心里。

  以往报道中李臣的职业是船员,具体问到是加油工这一工种,更加符合李臣当时年轻的状态、接触到化学武器的原因。

  天气越来越冷了,好在船舱里开着暖气,明亮如白昼。加油工李臣不怕冷,他29岁,虽然长得清瘦,大家伙都叫他“小牛犊子”,1968年当了兵回来,进入省航道局,干什么事都冲在前头。

  船底,泥泵发出“咣当咣当”的撞击声,里面的叶轮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泥泵裂了一条缝,掺着泥沙的水漏到李臣和师傅二管轮肖庆武脚下。俩人打开泥泵,“里头有个铁器的东西!”

  在杨家里采访,观察到家里是很简陋的、十几平米的房间,电视柜上有药瓶,就着现场观察到的物品来聊,问药瓶是怎么回事? → 对底层人们来说,医疗开销巨大,杨树茂一开始去医院开药,后来就自己去药店买药吃,甚至心理上的难受也只能靠吃止疼药。

  杨树茂在40岁中毒后,感冒、发烧、眼睛怕光、肝病、尿频、四肢无力纠缠着他,上一回医院100-300元,住一次院3000-5000元。他的医保是新农合,实际报销比例在30%-40%,仍有不少进不了医保的项目,“都试过了,没用。”

  者在出院时曾收到日本发放的“协力金”,他的13万都花在病上。当年卖炒货挣来的十多万,也慢慢变成零,变成负数。

  现在,他净吃止疼药,护肝片,消炎药,两三元一版,六七元一瓶,把疼痛勉强挨过去。到后来,心里难受时也吃,一天要吃20片。

  eg.采访时杨树茂每说一句话都要叹气,和以往报道中激动的状态不同,暗示不同时间点上同一人状态的变化。

  示例:高明喜欢日本的,用封闭式提问具体化:“是不是空气比较湿润?”“是不是街边亮着很多灯?”不一定得到确定回答,但鼓励受访者回忆、回想感受到的东西。

  高明喜欢日本,她跟着律师去了三次。那里的空气澄净、湿润,夜晚,街边一排排商店闪着霓虹灯,商场里卖什么的都有。

  而在家,日头总是不落,穿凉拖出门,回来时脚底就有一层沙子。她的行走范围只有以家为圆心的一小块,因为免疫系统损伤,她走到几百米外的道边都要大口喘气,有时走也走不回来。

  从日本回到家一个人呆着,她又感到说不清的难受:那么好的一个地方,为什么曾经造成了这么多的痛苦?

  中毒头几年,电视里,播着小泉纯一郎参拜靖国神社的新闻,原本在病床上虚弱躺着的徐志夫一跃坐起,直着脖子,大喊:“日本帝国主义!还我健康身体!”

  罗立娟回忆,琴曾说,李臣开始好好吃饭,之前有的药不愿吃,后来整箱整箱买。只要碰到上日本、开,李臣几乎从不,见到罗立娟会唠,“我要好好活着,我这还有任务没完成。”

  多少年倏忽而过,罗立娟明显感觉,者都老了,他们的步子变慢了,头上也冒出了白发。几个年幼的孩子如今已长成了青年,当年的青年有些也有了孙儿。

  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罗立娟回忆起第一次听“八四”者讲述中毒后的,他们急切地说,“水泡最开始是小红疙瘩,然后变成小绿豆粒儿那么大,又变成黄豆粒儿,然后鸽子蛋那么大,鸡蛋那么大,最大像馒头那么大。”

  在她看来,那是找不到语言形容的迷茫。者们大多来自农村家庭,只能用最贴近生活的食物来表述。侵华战争、化学武器,很少有人提及这些庞大的字眼。

  在争取权益的过程中,底层人们如何去理解、表达自己的。律师对者变化的留意:从关注自身权益到关注自身以外的更公共的话题,如化学武器的。

  “我当初来的时候,我就是希望日本赔我钱,但是现在,我个人也可以代表“八四”者——如果日本能尽快在中国化学武器,我宁可放弃我的赔偿。”

  者冒出来的三言两语,让罗立娟和。最初,她感觉他们不太了解历史、,很多人是打工者,也有人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下来。提到中毒,他们会说“很痛苦,挺大”。

  慢慢,有时在法庭,有时在见面会,或是民间团体接待、给外务省递材料的时候,者会临时触景生情,激动地表达对历史和现实的观点,甚至放弃个体的。

  相比对者报道的悲情化,呈现他们的应对和变化更重要,正是在痛苦之中的一些细节能让读者理解主题。

  在医院病房采访李臣,刚开始接触会觉得他是需要帮助与关怀的老人,内心是伤口很深的人。但看到他病床旁边的鱼缸养鱼,不同意帮忙换水,体会到李臣的,体会到他活下去的愿望。

  李臣记得,结婚时,家里拮据,他们就去动物园溜达了一小时。天空下着小雨,他俩打着伞,靠在一块。回到租的房子里,邻居帮他们打开门,说一声:“小两口,进屋吧!”一转眼,二十多年过去了。

  他不知道买什么,就在家附近买了20多个小小的福字,几块手绢儿,印着花的,叠好装到兜里。见到日本友士,一人给一个。

  VS. 采访徐的儿子得到的另一细节:徐一下飞机打电话给儿子激动地说,我来日本了,代表病友为的人送去曙光。

  VS. 徐表达过“活一天算一天”的想法。但文章没有用这句的线. 报道主题的深化:人物如何超越自身

  以往报道主题清晰,落入民族主义的叙事中。做这个选题一开始的可能预设是受访者们对日本国家、甚至人的。实际上发现并非如此。日本友士与律师团体对受访者的帮助,与日本有深入交流,是受访者本人思想发生变化的过程。于是还原与日本友人沟通的细节,勾画出主题的复杂性,展现受访者重新建立的方式与复杂的心态。

  示例:受访者去到日本,见到繁华的大都市、有礼貌有秩序的,诉讼一直拖到和平年代,受访者们已经感受不到过去战争与现在的关系,但他们自己又是战争的者。

  例如,高明对日本的印象与新鲜感,与日常焦虑无聊生活的对比;徐志夫碰到的90岁日本老太太,战争时在中国做过俘虏,也在东北医院做过大夫,用东北话聊天,徐觉得很亲切。

  ▪ 负面的存在可能是没有打开人的经历,可以去更加客观地了解受访者的经历,去了解故事背后的因素。例如,建筑师灵感匮乏,是为什么?来自职业的发展?的困扰?本人的困境?

  ▪ 受访者的和报道方向的不一致,如果可以,沟通具体原因和想法,用一些方式打消受访者的顾虑,例如,群像匿名。

  ▪ 是不是这个时代关心的话题?被讨论过那么多次的选题,如何找到一个新的标准与角度。例如,性少数人群的报道,以前关注他们本身,目前可能去找次级的议题,就业困扰?老年性少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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